聂鑫森,生于湖南湘潭,人称“聂老夫子”,友人戏称“三耳先生”。

旧语新说(二则)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17-08-12 07:49:25

旧语新说(二则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聂鑫森

 

嘎 杂 子

 

热播的电视连续剧《龙须沟》,是根据老舍先生的话剧本改编而成的。因写的是老北京的人和事,所以此中人物的对话中,出现不少北京方言,京腔京韵。如“嘎杂子”,就是此中的一个语汇。

北京电视台曾播放一个节目,《龙须沟》的主要演员,现场与北京观众见面,专谈“北京方言”。对于 “嘎杂子”一语,他们说指的是:当时的游手好闲、寻衅闹事的“小混混”。

“嘎”的原意,是个象声字。《红楼梦》第三十五回:“不防廊下的鹦哥见黛玉来了,嘎地一声扑了下来。”

在北方方言中,“嘎”分明还有倔犟、顽皮的意思。如电影《小兵张嘎》中,少年张嘎,被人称作“张嘎子”、“小嘎子”,便是一个佐证。

北京方言中的“嘎杂子”来由已久。

“‘嘎杂子’是老北京街面上的一个特殊团伙,其成员大多是流氓无产者。嘎杂子团伙和黑社会的区别,是黑社会的活动‘犯法’,嘎杂子的活动特征是‘闹事’,而且在闹事的过程中,总把自已的行为限制在不触犯《大清律》的范围内”(方彪《京城百怪》)。

“嘎杂子”闹事的手段,主要是“讹”。如果让他们讹上了,就得破点儿钱财,但数量不会很大,即便受害人“报官”,处罚也是很轻的。嘎杂子常说的是:“一不偷二不抢,就是到了南衙门、北衙门的大堂上,又能把我怎么样?”

“南衙门”是指刑部,“北衙门”是指步军统领衙门。

“嘎杂子”,以后就变成无赖、小混混、小流氓的代称。这个“嘎”字,也有了“邪乎”、“低劣”、“逞强斗狠”的诸多意味,而“杂”,自然是指“芜杂”、“杂乱”。

 

酷·扮酷·作秀

 

时下的流行语中,说某个人阳刚之气充沛,外表冷峻,体魄高大,办事果敢多谋,誉之为“酷”。

数年前,日本电影《追捕》的男主角高仓健,冷峻而多情,勇毅而有智,就被人视为“酷”的表率。

“酷”的原意:残忍、暴虐,如严酷、惨酷、酷刑,“然百姓离秦之酷后,参与休息无为,故天下俱称其美矣”(《史记·曹相国世家赞》);惨痛,“衔酷茹恨,彻于心髓”(《颜氏家训·文章》);此外,还与“极”、“甚”同义。这几种解释,似乎都与流行语“酷”关系不大,但又分明是从此中衍化而出,异变出冷峻、威武、潇洒、勇猛等意思,而且在流传中,其原意倒是淡漠了。

“扮酷”。“扮”是打扮、装饰的意思,但在这里并不完全是贬义,有“加强”和“强化”的意味。强化男性的某些时尚特征,使之更“酷”,故名。

另一个流行语,是“作秀”。“秀”是英文“show”的译音,其意为“表现、展现”。变成中文后,先是在港、台一带流行,尔后又传入大陆。以英文而论,是指特意、故意地表现、展现自已,而译音用了一个“秀”字(与“秀”同音的字多矣),则有了更多的意味。

“秀”在中国字典中,其一是指禾类植物的开花,“苗而不秀者有矣夫,秀而不实者有矣夫”(《论语·子罕》),朱熹作注:“吐华(花)曰秀”。以后,引申为其它作物的开花,“兰有秀兮菊有芳”(汉武帝《秋风辞》)。其二,指草类植物的结实。其三,指状貌和才能优美出众,“容则秀雅”(《楚辞·大雅》),是说美女仪容娴雅、美丽。

那么,“作秀”是何意?

首先是褒义:特别地表现和展现自已的优长之处,“秀”者,是指把花和实展示出来,把美展示出来,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此外,则是贬义了,故意地、不自然地去做作、卖弄,显出矫揉造作的风格。有些歌星在台上嗲声嗲气;有些影视名星不懂装懂地谈国学传统……都可看成是“作秀”。这种“作秀”往往产生负面影响,让人生厌。

 

 

原载《黄河晨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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