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鑫森,生于湖南湘潭,人称“聂老夫子”,友人戏称“三耳先生”。

旧语新说(二则)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17-08-13 07:25:49

旧语新说(二则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聂鑫森

    

彩头·得彩·中彩

 

口语中,常把运气佳,办事顺利,说成是“彩头好”;将某件事获得意外的成功,喻之为“得彩”和“中彩”。

“彩”,是指多种颜色,如五彩、彩绘;又指文彩、光彩。戏剧、歌舞中的化装排练,俗称“彩排”。这些解释,都与“彩头”、“得彩”、“中彩”没有更为直接的关系。

在古代,有一种掷骰子的赌博游艺。骰子,又名色子,为小巧的四方体,每一面都嵌着或红或黑的“点” 。玩这种游艺,视人数多少,骰子可用一颗、两颗,也可用多颗。按顺序掷出,或以朝上一面的“点”数多少,或以某种颜色的“点”数多少,来决定胜负。《红楼梦》第六十三回,说到“抢红”,即红“点”多的为胜;第七十五回,提到“抢新快”,用六颗骰子,按一定的“点”色组合,定出分数,然后依次投掷,以累计分数最高者为胜。“古时掷骰子的胜色,为赌博得利之称,如得彩”(《辞海》)。

“彩头”,除指好运气、光彩之外,也指得到的赏物。“人人都说你才那些诗比众人都强,今儿得了头彩,该赏我们了”(《红楼梦》第十七回)。

“中彩”虽和“得彩”的意思相同,但却与“彩票”的发行有着关联。“彩票,亦称‘奖券’,俗称‘白鸽票’,以抽签给奖方式进行筹款或敛财所发行的凭证”(《辞海》)。彩票,或官方,或私人,欧洲在十五世纪已流行。我国则始于清末,江苏、安徽、湖北等省借赈灾等名义,曾由官厅发行彩票,筹募赈款。在北洋军阀统治时期,上海等大中城市,曾出现各种私人发行的彩票,中彩的可以得到头彩、二彩等各种等级的奖金。到了今天,彩票则更为人所熟悉,如福利彩票,付款买下后当场刮出号码,凡中了奖的,不论何种级别,都称之为“中彩”。

 

走 后 门

 

人们常把不通过正规的程序和手段,运用不正常的关系,钻山打洞,去办理各种事情的现象,称之为“走后门”。这句话看起来很时兴,其实,有着更久远的文化背景。

在中国的古建筑中,供人与车马出入的门,就有多种类别。“长安回望绣成堆,山顶千门次第开”(唐·杜牧《过华清宫》),这自然是皇家宫室的奢侈气派。即使是一般的民居,不管其家境的显赫与贫贱,前门和后门应是必设的,前门又叫大门、正门,后门又叫小门、偏门。那些豪宅名府,在正门两侧还设有小门,名曰:角门。

有身份的府第,出入前门(正门)的,往往是自家的尊贵者。来访的人,因其地位显赫,才会打开前门迎接;否则,只能从角门或后门进入,这当然不是一件冠冕堂皇的事。

《红楼梦》第三回,当林黛玉前来投奔贾府时,“又往西行不远,照样也是三间大门,方是荣国府了。却不进正门,只进了西角门。”这还是贾府的亲戚,此外的地位卑下的人,就只能从后门进入贾府了。

对这种不能从正门而入的人,当然含有轻视之意。由偏门、后门而登堂入室的路线,自然是卑微而不光彩的。

这是“走后门”的第一个出处。

此外,“走后门”一语,还出自《夷坚志》一书中的《优伶箴戏》,作者是南宋的文学家洪迈。

宋徽宗崇宁元年(1102年),奸臣蔡京为相,便开始凶狠地迫害元祐党人——宋哲宗元祐年间反对变法的旧党,一律“永不留用”;他们的子孙,也一律不准住在京城和参加科举考试;与“元祐”二字有关的人事,一概排斥。

《优伶箴戏》这则故事,说的是有一次宋徽宗和蔡京等大臣观戏:一宰相坐着宣扬朝政之美,先后来了一僧、一道、一士人,僧因其度牒上有“元祐”字样,便被将度牒毁掉,让他还俗;道士因丢了度牒而忆及上面的时间与“元祐”有关,立刻剥其道服,让其做平头百姓;士人是元祐五年获得荐举的,也被免除荐举而赶走。宰相家主管钱财的官员,悄声对宰相说:“今日在国库,申请相公你的料钱一千贯,铜钱全是元祐年间所铸,不知这钱还要不要?”宰相说:“从后门搬进去!”

洪迈的讽刺何其辛辣,与“元祐”有关的任何人事都要严厉处置,独金钱可以例外,这样的行径自然不能让他人看破,钱只能从后门运进去。

这是“走后门”一语的第二个出处。

 

 原载《黄河晨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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