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村童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17-04-18 16:34:27 / 不允许评论 / 个人分类:家乡

    老家屋前是一块台地,很久很久以前,是一个桃园,后来以粮为纲砍了桃树,开垦成稻田,因为地势高缺水,常常需要从下面的水沟里车水,耕种不方便且产量较低,生产队队长胆大包天改成为橘园,再后来橘树老化,又改种了赖李。然而,这赖李品种不好,结的果实又涩又酸,村里人索性把赖李树砍了,只留下我家屋前的两棵。

    这硕果仅存的两棵赖李树不仅可以遮阴,而且成了孩子们的乐园。这天,三个村童爬到两棵树上玩耍,他们把一根绳子从一棵树上拉到另一棵树上。

    “你们在树上干什么啊?”我从屋里走出来,发现了树上的三个村童。

    “架电线。”

    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 “我叫唐乃则。”我们老家称男孩为乃则,称女孩为妹则。

    “我叫新乃则

    “我叫云乃则

    “你们都几岁了?”

    “我6岁。”

    “我7岁。”

    “我9岁。”

    这三个村童我都不认识,名字听起来很陌生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,小少离家不常回,村里85年以后出生的孩子基本都不认识,何况这几个00后、10后呢?

    “你爸爸叫什么名字。”我问6岁的唐乃则。

    “我爸爸叫亚军,他在广东修路。”

     亚军我认识,1986年出生的,小名亚乃则,他父亲是我家隔壁供销社的员工,外乡人,1984年与我的一位堂姑结婚,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供销社倒闭后,他们便买下了供销社的房子,自己开起了杂货铺。先后生了两个儿子,大的叫其军,小的叫亚军,以前我常逗他们俩玩,大的老实本分,小的活泼调皮。每次回老家,都要去杂货铺坐一坐,知道两兄弟的一些情况。据说亚军18岁就结婚了,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,两个女儿,一个12岁,一个9岁,这个最小的是儿子。还莫讲,仔细一看,这唐乃则还真像小时候的亚乃则。

    “你爸爸叫什么名字?”我对7岁的新乃则说。

    “我爸爸叫某某某。”他回答。

    “那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呢?”他爸爸的名字我没有听说过。

    “我爷爷叫金元。”

    这下知道了,金元是第一生产队的,与我同辈,今年应该60多了,上个世纪70年代初去部队当过兵,后来转业回乡,说话如果快了就有点结巴,我以前读书时寒暑假回老家,在村里碰见他,他总要停下来跟我唠叨几句,说说他在部队当兵的一些事情。金元的父亲叫怀老老,母亲叫唐五老娘,老两口是我们村有名的生意人,还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,他们就偷偷摸摸想方设法做生意了。怀老老会做鞭炮,过年的时候,小孩子们都去他家买鞭炮,但他做的鞭炮不知是火药质量问题,还是制作技术问题,点了火只是“耸耸耸”几下就没有,就是不响,所以村里人常常取笑他“怀老老,耸,怀老老,耸”,而唐五老娘则在放露天电影时,去晒谷坪卖一些瓜子、花生之类的零食,赚一个差价。上个八十年代初,政策放开后,他们在屋前也开了一个杂货铺。

    “你爷爷叫什么名字?”最后问9岁的云乃则,他的爸爸我肯定不认识,便直接问他爷爷的名字。

    “我爷爷不在了。”

    “你家住在哪里?”

    “就住在他家对面。”他指着7岁的新乃则说。

    金元家的对面,是汉叔的家,他应该是汉叔的孙伢子。汉叔家的屋后是一个坎,有一棵鸡爪树和枣子树,坎下面有一口水井,我们去这口水井担水要路过他家门前。汉叔以前是一个砌匠,为人和善、忠厚老实,记得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结的婚,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,大女儿考上了大学。而汉叔的父亲叫老二,我还有一些印象,也是一个手艺人,会用竹子扎灯笼、花圈之类,他家的成分比较高是富农,也是改造的对象,以前公社开批斗大会时,常常要去陪斗。

    还问了三个村童其他一些情况,三个小孩的爸爸妈妈都去外地打工了,他们都跟爷爷奶奶生活,都在2公里外湘江河边的学校里读书。我说用手机给他们照相,他们还很配合做起来各种POSE来。

    透过三个村童,说了一点村里的陈年旧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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